2026年是中國傳統農歷丙午馬年,提到“馬”,人們常會想起“伊犁馬”“蒙古馬”……而新疆庫車市的馬在古代則被譽為“天驥龍麟”,其矯健形象不僅躍然于龜茲壁畫、融匯于龜茲樂舞,至今仍是當地農牧民生產生活中的重要伙伴,人們對馬的熱愛一直都未消減。
“天驥龍麟”耀龜茲
庫車,古稱龜茲。地處古西域交通的十字路口,又是連接東西方文明的“絲綢之路”中樞,曾是古代西域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。據《漢書·西域傳》記載:“龜茲國,王治延城,去長安七千四百八十里……有驢馬,多橐駝。”說明龜茲地區很早就開始養馬,畜牧業比較發達。前秦大將呂光平定龜茲后,向皇帝苻堅上疏:“入其國城,天驥龍麟,腰丹髦,萬計盈廏,雖伯樂更生,衛賜復出,不能辨也”(出自《十六國春秋·后涼錄》),龜茲馬儼然是呂光眼中的“天驥龍麟”。龜茲博物館館長馬麗麗說:“據史書記載,歷代龜茲王曾多次向中原王朝皇帝進獻貢品,龜茲馬便是其中頗具代表性的一項,彰顯出它在當時西域諸地物產里的不俗分量。”
“絲路馬韻”多尋覓
龜茲馬不僅記錄在歷史書本中,更體現在龜茲壁畫、龜茲樂舞之中。我國開鑿最早、全國第一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、世界文化遺產之一的克孜爾石窟壁畫里,有許多題材直觀印證龜茲馬在當地生活與絲路交流中的重要性。例如:克孜爾石窟中“寶馬舍命救國王”的佛本生故事,見于第14、17、144等窟。壁畫中,龜茲馬馬體健碩、銀白神駿,動態生動。著名的龜茲樂舞中也有馬舞技藝,因龜茲地區盛產馬,人們就去效仿其不同形態產生的模擬舞蹈。這種馬舞表演時通常由三個人組合而成,由其中兩人假扮成馬,身上套上馬的一些修飾品,而另一個人則佩戴對應的修飾帽,騎在馬上面作為射手。這個射手右手拿著鞭子、左手執韁、昂首挺胸、無比形象地展現出騎士威猛凜凜的氣勢,讓人感受到一種英姿颯爽的氣魄。龜茲馬的形象也借此有了更廣泛的呈現。作為龜茲樂舞的主要舞蹈演員,庫車市文旅集團演藝隊團長尼牙孜艾力·買買提尼牙孜說:“我們在舞蹈編排中,也將龜茲馬的元素融入龜茲樂舞的表演中,讓更多觀眾通過我們的表演,了解龜茲樂舞,了解庫車馬文化!”
“天馬精神”永傳承
時光流轉,庫車人對馬的情誼歷久彌新。在當代,這份熱愛已轉化為更豐富多元的傳承與實踐。如今,全市仍有近千匹馬活躍在牧區與鄉間,它們不僅是牧民放牧的可靠伙伴,更是深厚地域文化的生動載體。
在阿格鄉、牙哈鎮等牧區,馬依然是牧民人不可或缺的助手。天山南麓溝壑縱橫,草場廣袤,騎馬放牧仍是最高效的方式。馬蹄聲聲,與牧歌一同回蕩在山谷,延續著千年以來人與馬相伴的生產圖景。這里也曾活躍著一支特殊的隊伍——由庫車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民警與牧民共同組成的“馬背宣講隊”。他們長期跋涉于海拔3000多米的偏遠牧區,不僅將黨的理論政策、實用資訊送進一個個氈房、為牧民代購物資,還肩負著巡邏護邊的責任,在馬背上搭建起了聯系群眾、服務群眾的“移動橋梁”。近兩年,隨著交通與通訊條件的顯著改善,馬匹作為主要交通工具的身影已逐漸淡出這項服務,但那份深入基層、心系群眾的精神被完整地繼承下來,以新的形式繼續溫暖著牧區。北山派出所所長杜維撫摸著當年的馬鞍感慨地說:“‘馬背’這兩個字,從來不是指牲口,而是指我們‘在路上’‘在身邊’的那份心。只要牧民的需要還在,我們的‘馬背宣講隊’就永遠在路上,不過是換了個‘座駕’而已。”
“庫車名駒”奔時代
馬的身影,同樣奔騰在庫車熱烈的民俗生活之中。賽馬叼羊活動極富地域特色,各鄉鎮的騎手駕馭著駿馬齊聚賽場,展現著力量、速度與激情。牙哈鎮的艾克木·買買提和熱合曼·依米提便是賽場上的佼佼者,屢拔頭籌。許多農牧民出于對這項傳統運動的熱愛而養馬,養馬時間短則四五年,長則二十年,馬匹既是日常放牧的坐騎,也是賽場上的榮耀伙伴。
民俗旅游的興起,為庫車馬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。在阿拉哈格鎮等地的巴扎日,一道特別的風景線便是裝飾著艾德萊斯綢紋樣、系著紅綢帶的觀光馬車。村民們暫時放下摩托車、小汽車,選擇“坐著馬車逛巴扎”,體驗往昔的悠閑與情趣。像村民祖力皮卡爾·尼牙孜已從事馬車載客營生兩年多,他的“棗紅馬”溫順通人性,如同“老伙計”。巴扎日載客可貼補家用,而參與民俗活動展示也能吸引更多游客,讓這份傳統技藝產生切實的經濟效益。他笑言:“我的‘老伙計’現在可是‘旅游大使’了。游客們坐上馬車,不僅是為了逛巴扎,更是想體驗一種慢下來的、有溫度的老日子。”
盡管純正的“龜茲馬”品種可能已難尋覓,但馬的精神與文化早已深深融入庫車的血脈。從天山深處的牧羊小道,到塵土飛揚的賽馬場,再到喧鬧繽紛的鄉村巴扎,馬依然是庫車人生產、生活與情感記憶中鮮活的一部分。它們從歷史的“天驥龍麟”中走來,正以“庫車名駒”的姿態,在新時代的脈搏中,繼續奔跑,承載著傳統,也奔向更美好的生活。
(中國日報新疆記者站 編輯:毛衛華 通訊員:蔡蔬 王紅麗)